15 October 2009

这篇文章属于《梦之栖居》系列,写于2009年。

在中学英语课中就知道了798这个地方。当时一篇课文专门介绍它,如何从一个军工厂变成北京一个著名的艺术区。798艺术区,前一段时间有人给我推荐过,今天,终于有机会“亲密接触”了这个地方。

给好友发信息约请一起去的时候,曾说自己其实“对艺术不是很内行,只是好奇想去看看。”此友的回复很让我受鼓舞,曰:“审美是一种无目的的行为。从艺术中自然而然就能感知美。”经过一整天的游览观赏,除了为现代青年艺术家们对其事业的执著而震撼外,也确实感受到了很多东西。

刚进主大门不久,我就被墙上一幅大字吸引了:“对传统的否定之否定。”(Double Negation of Tradition.)对这句话虽然显得很哲学,但对其的理解还是在观看众多艺术展的过程中逐渐明晰起来:当代的许多艺术作品,从形式上或许是对传统的否定和颠覆;而它所表达的内涵或旨意还大多是脱胎于传统思想或精神,这恰又是一种肯定(“否定之否定”)。最典型的例子是一处以树为题材的个展。作者采取的形式很现代,很具有颠覆性。在一幅幅画面中,你会看到树木与人的形态或二者的关系以种种扭曲、怪异,甚至恐怖的状态呈现。有的作品令人触目惊心,甚至一时难以接受。但综观整个展览的主题,却是中国古代就提出的天人合一的生态观。可见,艺术形式千变万化,随时代而异、因人而异,但有些“永恒的主题”却是历千古而弥新。

艺术对人性的剖析与文学一样,有时会达入木三分的地步。且不说有一处以“我们都杀过人”开始的“文字展”,在一家小画廊里看到的一句话就让我感触颇深:“有些人是罪犯,但是很多人都有罪。”(Some one is criminal. But many people are guilty.) 这似乎有点人性善恶的思辨色彩。仔细想来,芸芸众生中能做到问心无愧的有几人?用善行去掩饰有愧的过错,这可能就是宗教信仰之类存在的意义吧。

有些艺术展对城市中现代人的生存状态进行了反映和思考,另有些是对历史的回顾和艺术再现,还有的是对传统文化的直接翻版,等等。艺术作品的形式真是多种多样,有的还别开生面,如以发酵的面粉为载体。整个798艺术区非常大,详细观看完所有的展览一天是不够的。这里大部分艺术展都免费开放。艺术家们似乎无法从前去观摩的人群(尤其像我这样的)中得到什么物质的回报,他们甘愿为艺术付出自己的热情和精力,着实值得钦佩。

当我从这个艺术的天堂离去的时候,真有点恋恋不舍。在艺术的氛围中熏陶,即使没有高深的造诣,也能从中获取思考和美感。也许此即谓“艺术从不拒绝接近它的人”吧。

这次游历,稍有扫兴的是:到天黑没有看完所有的展览,而且中途遇到一场阵雨,耽了时间;幸好同伴细心带了雨伞,不致落汤。还想提一下的是:去798的国人大多是年轻人,少见爷爷奶奶们(也许这很正常);另外,竟没有遇到传说中“半空突然出现一只胳膊或一个人头”的情况(此为一大憾事)!